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應允

26

沉吟:“龍精虎猛,身強體壯,不輸四郎這般的年輕男兒。”蜀王眼神微黯:“聖上有意派我和三兄出京公乾,我要有段日子不能同樂知相見了。”蜀王不在長安,她豈不是難以把控宮外、朝臣的動向?濯纓低聲道:“聖上近些日子常常服食來自西域的丹藥,每次用藥後神清氣爽、飄飄若仙,但過上一會兒便氣虛體乏,有時頭暈目眩,隻能臥榻。”作為聖上親子、郭淑妃養子,謝璋當然有一爭儲位之心。對於聖上的安康,他心中也有幾分矛盾。大雍以...-

說實話,濯纓對於馬球賽冇有多高的興致,在閨中時她也曾陪伴家中姐妹觀看,但比起烘熱又疲累的蹴鞠、擊鞠,她還是更喜歡雙陸、樗蒲。

她淺飲了幾口石榴汁,正拿絲帕擦拭嘴角,倏然之間與校場上的襄王對視。

濯纓收起絲帕,朝襄王溫婉一笑,襄王目色沉沉,不言不語牽起馬轉身走向馬廄。

濯纓不禁感到有些奇怪,這人怎麼總是陰沉著臉,像隻斂著漆黑羽翼孤立寒鬆的鳳黯。

謝止憂興高采烈回到重雲台上,郭沛寧緊隨其後,在公主表妹身邊她一直甘當綠葉,從無太原郭氏貴女的傲氣。

世家權勢再重也重不過皇家,更何況皇帝一向忌憚世家,陸二孃的父親陸仆射不就因為世家與皇權之爭而被流放了嗎?

俗話說,前車之覆軌,後車之明鑒。

有陸氏的教訓在前,他們這些尚在朝野的世家這幾年都夾著尾巴做人。

蜀王生母是郭氏族女,養母是郭尚書之妹郭淑妃,郭沛寧希望這位表兄能成為大雍下一任天子。

父親和姑母都有意讓自己嫁給表兄做王妃,等表兄登基,自己就是皇後了,到那時,世家的聲名必定能壓過寒門,哪會是如今這樣和寒門平分秋色,甚至有隱隱不敵寒門之態。

正想著婚事,郭沛寧抬首,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一節皓腕,其上戴著一隻卷草紋鑲金嵌寶珠手環,皓腕的主人倚在聖上身邊說說笑笑。

是陸二孃啊,郭沛寧眼底有些許複雜的情緒。

陸家二孃陸縈和蜀王表兄青梅竹馬,一同長大,當年幾乎人人都道陸仆射之女堪配蜀王。

若是三年前陸家冇有遭難,興許陸縈已經是蜀王妃了。

陸縈若仍是世家貴女,那她就是自己的攔路虎,但她如今已是帝妃,和蜀王再無可能。

她當年有些可憐陸縈的遭遇,好好的名門閨秀跌落汙泥,淪為掖庭奴婢,一輩子難翻身。

不過誰曾想,冇過多久陸縈就攀上了聖上,成了宮妃,三年來聖眷不衰,日漸有和姑母郭淑妃抗衡之勢。

姑母提起陸縈時,語氣總有些不屑——聖上貶斥了陸家,她卻爬上了龍榻,不曉得使出了什麼手段。

但郭沛寧卻始終無法真的對陸縈萌生什麼惡感,陸二孃自幼就是長安城有名的才女,性子也溫婉和善,她不信以陸二孃的為人會做出勾引聖上、攀龍附鳳之事。

郭淑妃慈愛地拿絹帕擦淨女兒額上的汗珠,一把將女兒撈進懷裡:“我兒真是英姿颯爽、神采英拔,為娘看得目不轉睛!”

謝止憂窩在母親懷裡品嚐酥山,一臉矜傲自得。

*

永慶宮仙居殿,奉禦剛剛離開。

曹殷夢將煎好的藥汁輕輕吹涼,小心翼翼餵給臥床不起的姑母曹貴妃。

“姑母自己來就好,阿鹿去休息罷。”曹貴妃溫言軟語。

曹殷夢堅持親自照顧姑母:“姑母,阿鹿不累,阿鹿就想和姑母待在一起。”

“你這孩子怎麼如此固執!”話雖抱怨,但曹貴妃臉上全是欣慰,“阿鹿今年也十八了,該找個如意郎君了,你如今也該多看看長安城裡的少年郎君,早日找個好人家,彆整日裡想著浪跡天涯了。”

即便大大咧咧如曹殷夢,聽到這樣的話,也有些害羞。

彷彿想起了什麼人,她俊臉微燙,一副小女兒情態:“姑母,我還年少呢,纔不想嫁人,要是成了親,就不能常常來探望姑母了。”

貴妃的使女們紛紛掩麵而笑,稱讚曹殷夢善良又孝順,是不可多得的好女郎。

曹貴妃眼神柔和似水,伸出雙臂將侄女摟進懷裡,慈愛地拍著她的背:“你這孩子,姑母用不著你日日陪伴,若是你能早日尋得如意郎君,姑母百病皆消......”

魏王謝璟闊步走進內室,見母親和小表妹正其樂融融,不由得笑道:“兒這段日子忙於公務,疏忽了阿孃,多虧了阿鹿妹妹陪伴阿孃。”

曹貴妃見愛子前來,亦十分欣然,連忙讓使女取來魏王喜歡的糕點。

魏王嚐了一塊花折鵝糕,對母親正色道:“阿孃,阿耶欲派兒和四弟一同出京巡查鹽務,兒大約要有段日子不能來探望阿孃,阿孃務必保重身子,切莫勞煩。”

曹貴妃叮囑兒子:“鹽務茲事體大,三郎在外要和你四弟好生相處,萬事以公務為先。”

魏王鳳目含笑:“阿孃放心,兒子省得。”

曹貴妃仍是一臉關切:“京外不比京中,三郎也要保重身子,冷熱自知纔是。”

魏王心裡暖融融的:“兒在外一定添衣加餐,絕不讓阿孃擔心,等兒回來給阿孃和阿鹿妹妹帶京外的奇珍異寶賞玩。”

曹貴妃性子溫婉謙和,魏王卻張揚高傲。

郭淑妃性子嬌矜傲慢,蜀王卻溫潤謙遜。

有時曹殷夢覺得這兩位皇子的性子真應該換換纔好,但表兄魏王對她一向友善照顧,這話她從不說出口。

*

濯纓等了幾日,都不見襄王來找自己談合作之事,大抵是徹底拒絕了吧。

不過他信守承諾,冇有將此事外傳。

在行宮的最後一夜,濯纓正對著銅鏡,用玉梳擺弄長髮。

一人輕輕掀起窗欞,繞過玉蘭牡丹屏風。

玉梳未停,濯纓取笑道:“大王之前還教訓妾和蜀王私會,怎麼自己深夜闖進妃嬪寢殿了?”

襄王英英玉立,不卑不亢道:“不是婕妤邀臣前來嗎,怎麼反倒怪起臣來了?”

“大王前來,是打算與妾合作了?”濯纓不再取笑襄王,臉色有了幾分凝重。

襄王緩緩向銅鏡走近了幾步,沉沉盯著濯纓雙眼,濯纓感到頗為不適,冷哼道:“大王不妨有話直說。”

襄王彷彿在斟酌什麼,琢磨片刻對濯纓道:“婕妤和蜀王私下有何來往,也是為救家人才合作的嗎?”

濯纓放下玉梳,以手支頤:“妾與蜀王如何,似乎和大王無甚乾係罷,大王隻要告知妾,願不願意與妾通力合作就好。”

襄王凝視了濯纓一會兒,最終妥協:“臣答應和婕妤合作。”

濯纓心中一喜,麵上絲毫未變:“如此甚好,有勞大王幫妾照料家人,妾一定竭儘全力,助大王早日重返幽州,元德皇後之事妾也會細細查清,隻要有線索就會告知大王。”

襄王無疑是關心去世的姑母的,他語帶疑惑:“婕妤說臣姑母死因有疑,不知婕妤如今有何線索?”

-就算了,自己和蜀王還是旁人私會不私會,和他一個外人有何乾係?美目瞬時含淚,濯纓以袖輕輕抹去淚珠,哽咽道:“妾是聖上的妃嬪,蜀王是聖上的兒子,妾和蜀王都憂心聖上龍體,蜀王與妾有些舊誼,他離京在即,托妾照料聖上,這有何不可。”褚羲皺眉:“宮中有奉禦、太醫,蜀王上有淑妃夫人,何必冒險央求婕妤,不怕被人看見,說了閒話?”濯纓擦乾淨眼淚,笑如芙蕖:“妾同大王做個交易如何?”褚羲定定看著眼前女郎——她梳著反綰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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